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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百年芳华 《青年文学》2021年第9期|王秀琴:红梅花儿开
来源:《青年文学》2021年第9期 | 王秀琴  2021年10月13日08:50

王秀琴:中国j9九游会体育协会会员,山西文学院签约j9九游会体育, 山西省电影家协会编剧委员会委员。创作小说、纪实、 剧本四百多万字,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天地公心》 《帝国的忧伤》《王文素传》《大清镖师》及影视 剧本多部。

红梅花儿开

文/王秀琴

老子说,出生入死;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司马迁说,知死必勇。古人关于生死之间的哲学论述多矣。而生死之间是一呼一吸,呼吸之间是美好,是活法。而青春的底色永远是奋斗,为着信仰与忠诚。忠诚是一种信仰,信仰催生忠诚。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的刘胡兰,是中国人心目中的英雄。她的牺牲、舍生取义,能为我们很好地解读青春与奋斗,阐释信仰与忠诚,诠释生与死……

天空湛蓝,秋风轻拂,松柏点翠,冬青暗绿。参差柳丝被剪成盘盘发型,一如明净利落的少女。暖阳温存,凝视抚摸着斑斓万物。

从小型航拍图上,无论怎样看,这里都是人间大地上的一个安静去处。刘胡兰纪念馆——烈士精神的主载体与辐射地,纪念广场腹地宽阔。纪念碑高大矗立,正面刻着毛主席亲笔题词“生的伟大 死的光荣”八个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如英雄精神永绽光芒;背面刻着郭沫若书写的《中共中央晋绥分局关于追认刘胡兰同志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的决定》,一如山河回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作为纪念馆主体部分——刘胡兰史迹陈列馆,以图片、实物等形式,向一代又一代的人们,诉说着烈士的生平与事迹,传递着生命密码的演绎与构成,昭示着“胡兰精神”的传承与弘扬。

烈士墓掩映在纪念馆后的苍松翠柏间,几十盆傲菊盛开在墓台上;八米高的汉白玉雕像矗立墓前,定格成十五岁的少女刘胡兰,目视前方,双拳紧握,身躯微微前挺,英雄气概淋漓尽致。

观音庙——审讯烈士处,与被捕处、就义处,皆位于不远处……

时空交错,思忆争锋,炸裂于写满沉默与寂静的历史天空。

九十年前,抗日战争风起云涌;七十六年前,全国解放战争全面爆发。——中华民族处于光明与黑暗的抉择关头,中国人民处于生存与灭亡两种命运的决战关口。伟大时代造就伟大英雄。伟大英雄映衬伟大时代。多少仁人志士为民族解放,建立民主自由的政府,勇抛头颅,甘洒热血。

吕梁山巍巍,汾河水滔滔,刘胡兰就出生于晋中平川一带的“小延安”云周西村。一处低矮简陋典型的黄土高原上晋西北民居,刘胡兰曾无数次踏出门槛,走向革命,走向战友,走向誓言,最后走向刑场……魂归大地而又无处不在。她已将自己交给和平、自由和信仰,交给大爱、时间与永恒……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既是大自然的骄子,又是历史与现实、血缘与地脉纵横交错相互作用的产物。

云周西一带很早就是古战场,是兵家必争之地,是春秋战国时期,三家分晋、兵家争战、财物迁徙的通道必经之处。原始部落,古老晋国,直取东周河内郡,战争就发生在这里。时断时续的中原烽火,曾在此熊熊燃烧,映照华夏大地,蔓延中华几千年。

两山夹一谷,山伟岸,谷空旷,原平坦,河默流;时空阴阳神异结合,相互成就。汾河流经山势绵延、沟壑纵横的莽莽黄土高原,逶迤东逝,留下汾河谷地,如裙摆般蜿蜒铺陈。闪着鱼鳞般光斑的汾河水,像条白色绸带,成了装点裙摆的美丽花边。汾河岸边挖掘出的上古陶器,昭示着人类发祥地之一黄河流域文化的时光久远;观音庙钟声的悠扬,暗示着历史与现实的神秘碰撞。匈奴、戎狄等少数民族,曾放马铁骑,沿着汾河谷地,夹带猎猎草原之风,挟带锋利刀剑与野蛮杀戮,一直冲杀到中原腹地末端的黄河边缘。唐宋以后,这一地区又卷入与北方少数民族几百年的激烈争战中。多少年来,汾河水流始终无声,晋商马帮的驼铃,叮叮当当,不绝于耳,高大的骆驼载着或稀奇或绚丽的货物穿梭于中原腹地,踏碎一地宁静。马帮身后,一条闪烁着东方智慧的漫长“茶马古道”,贯穿东西,于无路处悄然形成;直通西安古城的古老陆上“丝绸之路”,堪称当今综合国力与民族复兴标志的“经济带战略构想”,骤然复活。

所有这些历史掌故,经无数人转述,被增添、删减、幽叹、重复,变得充沛、繁复、传奇、诡异、重叠。既像汛期到来时的汾河水,膨胀、汹涌、浩瀚;又像枯水期的汾河水,平静、渺远、干瘦。它们将魅惑般的信息,潜伏于太阳、月亮、白云、平原、河流、高原、丘陵、土地之间,潜伏在故国、家园、庄稼、青草、墓冢、劳动、睡眠,以及人们的举手投足间与酸甜苦辣中。

驻足汾河岸边,谛听河水流过,仿佛低吟着“逝者如斯夫”的声音,谛听锋利犁铧破土而入、农夫甩鞭吆牛的劳作声;匍匐黄土地上,悉心观摩,再三倾听。迈步吕梁山麓,看青松傲立,柏树参天,我们才能将人性内核、时间深处与历史肌理的讯息,做一番充分梳理,以便让后来者清晰辨清过去、现在与未来在时光缝隙中悄然前行的印痕脉络。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云周西村在整个华夏版图上,自会迸发出她独特而刚健的音符。

一九三二年十月八日,农历九月初九,俗称重阳节、老人节,刘胡兰就诞生在云周西村。

云周西村位于文水东缘,水土养人,人富水土。文水县域“峪水环流,商山岩拱”,人们“民素刚劲,俗尚俭朴,勤力稼穑,不畏暴虐”。春秋战国时期,孔子高足子夏曾在此开儒学先河,故而县人“颇尚文学,博学笃志”;一代女皇武则天,“唯天为大,唯尧则之”,闻名古今。

云周西,这片孕育了英雄的热土,像旧中国无数古老乡村一样,饥饿与贫穷交迭,愚昧与激进纠结,抗争与怒吼激荡。虽发展缓慢,但乡情古老幽静,乡人纯朴善良;若无外力侵扰,无纷纭战争,所有事物皆保持它原有秩序与面貌,依然美丽迷人,安静祥和。可是,一场侵略战争打破了这里的宁静祥和。

“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是那时普通农家最殷实的理想、最安妥的光景铺排。刘胡兰从小就有悟性、有灵气,从不给父母添乱,用文水一带方言说:有势眼,长眼色,犟,耐皮,急活。懂事后,她早早就帮奶奶妈妈纺线织布,缝缝补补,洗锅做饭,养猪喂鸡,而且还秉持了过日子最大的两件法宝:勤劳和俭省。

自打记事起,刘胡兰就常听大伯给她讲革命道理,几次见父亲半夜里偷偷支前,年轻县长顾永田的光辉形象很早就在她心里,像鸟儿扑棱棱飞过,投下了难以忘怀的影子。

抗战区发行流通券,取消高利贷,实行合理负担,刘胡兰虽半懂不懂,但她见过农人为争一口浇地水跟地主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且压迫力量有多大,反抗力量就有多大。她见过太多的穷苦人过日子,小小人儿不知如何能改变他们的生活,她总想把自己投进去,想着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云周西村为了抗日,开了“同心诚”杂货铺做联络点。区委书记、抗联主席和村里的共产党员们常在这里碰头,商量些与抗日有关的事情。刘胡兰常来这里,听他们讲革命道理,为他们放哨,俨然成了个小大人。不经意间,一颗红色种子在她幼小心灵中悄然生根发芽。

其实做什么都讲究天赋,辨清是非亦是如此。刘胡兰对陌生人警惕性很高,这就是她个性刚烈、思想敏锐和富有斗争天赋的体现,但她又有极高的悟性和灵性,能使她分清敌我。

小孩子大都有强烈好奇心,难免有做错事之时,她偷偷帮奶奶纺线,棉花绞成了堆,她承认是自己想纺线弄成的;看见敌工站队员们的自行车,她和小伙伴们偷偷推出来骑,跌坏前叉子,她敢于承认错误,更敢于担当,改正错误。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刘胡兰是个既叫人能看大,又叫人能看出一生性格走向的小姑娘。大雨将至,她见邻居大娘摘棉花,她晓得帮她们背棉花,以免遭雨淋,邻居夸她热心。后来成为刘胡兰入党介绍人的吕雪梅,发动村里的女人纺线做军鞋,刘胡兰就召集起小伙伴,模仿她做“军鞋游戏”。难道单纯只是热心,只是游戏?不,里面藏着她对革命多少的渴盼和愿望,以及对美好自由生活的情怀和向往啊。

奶奶信神,爱拜佛祷告,小小年纪的刘胡兰起先懵懂,被奶奶逼着跪拜,后来明白了就悄悄溜掉了。地主的少爷欺负同伴,小小年纪的刘胡兰敢出手相帮,难道仅仅是性格当中的“义勇”二字?遇到紧急情况,领导们总愿意把一些紧急任务交给刘胡兰,她总能机智且顿生主意,安全脱险,顺利完成通风报信的任务,难道仅仅只是聪明?其时,一颗信仰的种子已在她心头悄然发芽。

光荣的红色历史,悠久的革命传统,为亘古雄伟的吕梁山、万古流淌的黄河水,增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英雄壮丽色彩。抗战时期,晋绥八分区是我党中央机关所在地陕甘宁边区通向全国其他抗日根据地的交通要塞,因其战略地位的重要,这里也成为日军进犯的重点。因斗争需要,我党秘密建成了一条护送革命同志、重要文件和军需物资前往陕甘宁边区的地下交通线。该地下交通线横贯黄土高原,联通晋绥,逶迤密布于吕梁,将相隔一河的抗日根据地及陕甘宁边区,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北岳区、晋冀豫的太行区和太岳区连成一片,是延安通往敌后各根据地和京津等大城市的必经之路。朱德、彭德怀、陈毅、贺龙、刘少奇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由秘密交通员护送,冒着枪林弹雨和生命危险,都曾穿越这条秘密红色交通线,沿途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鼓舞人心的革命战斗故事,至今为百姓喜闻乐道。

小小的刘胡兰,她曾是这条秘密红色交通线上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百折不挠,丝毫不曾松懈。西社夺粮、铲除汉奸、东堡报信、慰劳八路军……哪里都闪烁着她灵动的身影。

亲眼目睹身边烈士的鲜血,告诉她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她冲破家庭阻碍,报名参加妇训班,在那里,她在内心深处种下了革命种子,催生了她要为信仰奋斗终生的力量。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可以这样说,妇训班学习是刘胡兰短暂革命生涯的分水岭;在亲情召唤与革命志向抉择上,她坚持选择了后者,选择了革命志向,最终走成了自己想要的信仰。艰苦的妇训班生活,给了刘胡兰一种向组织靠拢不可替代的磨炼。

新生活给了刘胡兰新任务、新感觉、新收获,使她投入了新战斗、新历程、新境界。她将自己的形象从内到外做了改变,头发剪短,包白毛巾,更透出革命者气质。她更忙了:办冬学、斗地主,动员群众做军鞋等等任务,做妇女工作解放她们的思想,出东家进西家,回家帮家里干活儿,还要精心护理伤员。但这些都没成为她放松学习的借口和理由,也从没听她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她是人民的好儿女,是黄土地上长出的一株朴实的红高粱。区委组织委员石世芳以及其他领导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致认为:经过实际斗争考验和锻炼的刘胡兰,做事更加成熟,工作更加积极,事事认真负责,政治立场更加坚定,对敌斗争更加坚决,应吸收为候补党员,等年满十八周岁,再转为正式党员。

革命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考验每个人革命意志的时候到了。刘胡兰随其他同志分别在大象和云周西村搞了土地改革,运动风起云涌,受到上级表扬。也有人心怀叵测,掀起军鞋风波,刘胡兰立场坚定,是非分明;战斗打响,需要组织担架队,她毫不犹豫,从容果断地加入其中。她说革命从来不能做骑墙式,不能做温暾水,她连身心一起交给了党和人民。

斗争形势严酷到了极点,地富武装还乡团借尸还魂,阎锡山的部队在文水许多地方扎下据点,制造惨案,他们进攻解放区的罪恶计划已经形成。白色恐怖异常惨烈,刘胡兰依然主动要求留下来继续战斗。她说她熟悉斗争环境,年龄小,不惹人注意,易于隐蔽。

这是怎样一种信念,怎样一个信仰支撑着她!为了新中国的解放事业,为了全国劳苦大众能过上好日子,为了践行举起拳头、诵读入党誓词的那一刻,她就决心对党忠贞不渝,她要斗争到底。

她真的做到了,重要文件该转移的转移,该烧毁的烧毁,该安抚的人她都考虑到了,不该连累的人她都不连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革命战争面前,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生死抉择面前,竟如此镇静、虑事缜密。由此不难看出,她多么热爱她的事业、她的组织、她的同志、她的乡亲和她的党啊。

危险就在身边,会像虎狼一样随时扑过来。虐心的胆寒,乡人的罹难,场面的血腥,根植于记忆深处,此生怎能忘却!届时,她该咋样?哭哭啼啼跪地求饶,还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人活在世上就得讲风骨、有气节,坚决不能做软蛋。身边不少先烈已经给她做了榜样,告诉她做了真正为信仰奋斗者、革命者本该有的样子。

刘胡兰被捕了,她怒斥前来诱逼她的叛徒,她恋恋不舍地与家人道别,她满含深情地与乡亲们告别。她是多么热爱脚下这片黄土地,她也想到了自己的豆蔻年华,连审讯她的刽子手都拿这点来劝诱她。

一边是宝贵的生命,一边是党的信仰;一边是威逼利诱,一边是党赋予的使命。孰轻孰重,刘胡兰早就心中有数,她对革命有独立的自我诠释,死亡何尝不是革命的新生!那一刻,原先尚且模糊的东西反而愈发清晰了。

“给我个金人我也不说。怕死不当共产党。”这就是她面对敌人的屠刀,说出的铮铮誓言;是党的一个优秀儿女,在生死关头,对生命对革命对党和人民的深情告白与忠贞誓言……

六位烈士已经躺在了铡刀下,他们淋漓的鲜血染红了脚下这片热土。

请记住他们的名字吧:石三槐、石六儿、石世辉、张年成、刘树山、陈树荣。他们是与刘胡兰一道牺牲的战友、革命同志,同样为中国革命的胜利,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敌人见刘胡兰依然不屈服,遂将机枪对准乡亲们,这时刘胡兰挺身而出:“住手!我一个人死,不准伤害群众!”

她眼前闪现的是女英雄李林,年轻县长顾永田,中枪倒地、满身鲜血的两个小交通员;有孕在身、踏雪跑几十里报信却惨死在敌人刺刀下的李重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被敌人活活挑在刺刀上;被日本狼狗咬得遍体鳞伤而一声不吭的硬骨头金仙妈,被施以重刑却一声不吭的石居山,铮铮风骨的范思聪……;还有刘芳给她讲过的:智勇双全、血洒疆场的抗日游击队长周文彬,负伤被捕仍高呼“共产党万岁!再过二十三年,我还是一条汉子!”的县大队指导员李贯三,受尽敌人严刑拷打,但宁死不屈、高呼“共产党是杀不完的,死了我一个赵云龙,还有千万个赵云龙”的二纵队四团粮秣员赵云龙……

在刘胡兰眼里,他们都是英雄,都有气节、有刚骨,她无数次想过,她要像他们一样,做有刚骨的人。这个念头早扎在她心间。

在强大的酷刑与杀戮面前,人如草芥,令人触目惊心;敌人对人间至美的东西,实在无法使其折服,只能毁灭掉它,在生死考验面前,刘胡兰昂头挺胸,走到铡刀边,自己从容地躺了下来。

这一刻,时光凝滞,万物无声……

死,何尝不是最后一场痛快淋漓、彻头彻尾的革命!

刘胡兰,一个十五岁的女共产党员,给出了为信仰、为真理而牺牲最忠诚、最直接的诠释!

为了纪念刘胡兰以及与她一道牺牲的战友、革命同志,人们为烈士们塑了群像,故而七烈士群雕成为刘胡兰纪念馆的经典陈列之一。革命烈士们的身躯虽倒下去了,但精神会矗立成永远的丰碑。

就这样,我轻轻地、自觉自然地走近刘胡兰——这位年仅十五岁就舍生取义、为信仰牺牲的少年女英雄。满怀崇敬、疼爱与悼念之情观照其一生,温柔细致触摸其内心,白纸黑字,写下的既满怀虔诚,更葆有感激。

我深深体会到:英雄选择牺牲,是为了崇高的信仰。崇高的信仰诞生在炮火纷飞的岁月,也写在烟火人间里。如今,人们都在追求卓越,无人甘心平庸一生;但这世间,超拔之人毕竟少数,所以在平凡琐碎、简单无奇抑或快乐充实的日子里,我们要知宽容,懂感恩,做好自己的本分。自知者英,自胜者雄。秉持、发扬人性人心中至纯至刚至真至善至美的一部分,一切美好终将在向上向善处相遇。

缅怀英雄,致敬英雄,然后做一个平凡而努力,心有所信、信有所向,为理想信念而奋斗的人。

此时天边红霞灿烂,犹如红梅花儿开的海洋,放绽着百年芳华。

【本文摘自中国青年出版社即将出版的《刘胡兰: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一书(“人民英雄——国家记忆文库”之一)。】